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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滔交底:Muse是玩龙虾玩出来的

Muse上线一个多月后,Meta首席AI官汪滔首次公开了这款产品的开发历程。

10月11日,知名播客主持人David Senra对汪滔进行了72分钟的深度访谈,节目标题为《Creating Muse: The Fastest-Growing AI Product Since ChatGPT》。

这次访谈揭示了许多此前未公开的幕后细节。

例如,Muse最初源自汪滔与Nat Friedman一起玩OpenClaw的灵感,两人仅用一两周就搭建了原型;这款后来登顶美国App Store下载榜的产品,模型与开发团队总人数不到200人。

此外,汪滔还谈到了他疯狂营销的原因、扎克伯格在Llama 4失利后主动联系他的电话,以及Meta为何选择消费级Agent而非行业热门的Coding Agent。

几天前,《纽约时报》报道称,扎克伯格在Muse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,亲自决策推动产品上线。

而在本次采访中,负责Muse开发的汪滔则讲述了这款产品从实验阶段到正式发布的另一面。

Muse的故事始于2025年6月。

当时,Meta已确立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(个人超级智能)的战略方向,旨在让每个人拥有自己的超级智能。但具体产品形态尚未明确。

直到2026年初,OpenClaw的出现改变了局面。

汪滔回忆,Nat Friedman是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中最早尝试OpenClaw的人之一。

Friedman投入其中,甚至让OpenClaw连接家中监控摄像头,监督自己按时喝水。汪滔形容这种体验介于恐怖与狂喜之间。

后来,Friedman将一套心理分析Prompt分享给汪滔。这套Prompt能综合用户的邮件、照片等个人信息,进行连续多轮心理分析。汪滔试用后深感震撼,感觉一次AI体验相当于三年的心理咨询。

这些经历让两人逐渐意识到,个人Agent可能就是Meta一直在寻找的产品形态。

2026年2月,汪滔和Friedman分别撰写了内部备忘录。Friedman的两份文件标题为《The Claw is the Law》(龙虾就是法则)和《Trust is a Must》(信任不可或缺);汪滔则写道,超级Agent在某种意义上可能是消费产品的终极形态。

随后,团队仅用一到两周时间就完成了Muse的早期原型,并向Meta董事会展示。

有趣的是,当时的原型中已包含Muse的吉祥物JollyBot以及Muse Charm硬件的早期版本。

当然,从原型到正式产品仍有漫长过程,团队随后花费约七个月才将Muse推向市场。

至于为何选择个人Agent而非当时更火的Coding Agent,汪滔给出了解释。

2026年2月,Claude在编程领域的领先让整个行业紧张。汪滔回忆,当时许多人认为Coding Agent是AI行业唯一值得争夺的方向。

但Meta最终决定不参与这场竞争。

汪滔认为,Meta最擅长的一直是消费级产品。Instagram围绕兴趣,WhatsApp和Facebook连接朋友与家人,Meta旗下应用每天覆盖约35亿用户。

在他看来,AI能帮助人们完成不得不做的工作,释放时间去做真正想做的事,这正是Meta熟悉的领域。

方向确定后,团队开始围绕个人Agent训练模型。

汪滔透露,他们有一张包含100多项指标的表格,列出了Muse必须具备的具体行为与能力,每项都配有评估标准和上线门槛。

此前的一些模型版本虽满足约80项标准,仍有约20项未达标。团队继续训练,直到Muse Spark 1.3的一个版本满足所有上线标准,才决定正式发布。

关于Muse的上线时间,还有另一段故事——今年5月,Muse已基本完成。但为完善安全机制,扎克伯格坚持让团队等待。

Muse团队成员Vu Tran在9月9日的帖子中回忆,自己当时持不同意见。他曾是YC创业者,习惯“先发布再迭代”,希望赶在竞争对手前推出Muse。但扎克伯格坚持延后发布,优先解决隐私与安全问题。

直到8月,一家仅14名员工的AI创业公司Instinct突然走红。

10月9日,《纽约时报》援引三位知情人士报道,担心被抢走先机的扎克伯格召集汪滔和Friedman开会,最终决定:尽管Muse仍存在风险,可以上线了。

不过,Meta否认竞争压力促使扎克伯格提前发布Muse,强调公司此前主动推迟数月正是为了完善安全机制。

回到汪滔的采访,Muse的研发团队相当精简。

汪滔透露,包括模型和产品开发在内,Muse整个团队不到200人。

他认为,优秀产品必须有统一的设计思路。如果每个产品经理都想加入自己的想法,最终会变成由各种零件拼凑的弗兰肯斯坦。

在这方面,Nat Friedman发挥了核心作用。

汪滔甚至表示,如果必须找出一位最能代表Muse整体产品设计思路的人,那一定是Friedman。

去年7月3日,刚加入Meta的Friedman曾在X上写道:“我的工作是打造出色的AI产品,让数十亿人喜欢使用。这不会一蹴而就。”

一年多后,9月10日Muse上线,他转发了当初的入职宣言,并配文:“I hope you like it!”

产品完成后,另一个问题是:如何让更多人知道Muse?

Meta本身不缺流量,但汪滔认为,今天的AI行业每天都有大量新模型与产品发布,即使Meta有分发能力,也未必能让用户真正关心Muse。

于是,他开始在X上疯狂发贴。

采访中,汪滔毫不掩饰自己的营销目的:他希望吸引更多关注,让Meta重新变得酷起来。

他甚至承认,有段时间开会时无法集中注意力,因为脑海中突然冒出梗,就迫不及待地想发出去。

汪滔说,Muse发布后Friedman曾调侃他,本以为这周能学到很多关于Muse用户的事,结果主要学到了Alex脑子里装着什么。

至于这些梗图带来多少增长,汪滔没有给出明确数字。但他认为,这确实让Muse获得了更多讨论。

JollyBot也在Muse营销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这个小吉祥物可被放入各种场景。汪滔记得,有一次上班路上,他生成了一张Jolly Bot拎着公文包去上班的图片,配上周一上班的梗。

那时他意识到,这个小家伙几乎能出现在任何情境中。当用户在社交媒体分享Muse完成任务截图时,JollyBot也会出现在画面中,让人一眼认出这是Muse。

汪滔还分享了一个案例:他的一位朋友经营着价值约1000亿美元的公司,有一次将身份证件落在私人飞机上。这位朋友不想亲自处理,便要求Muse负责找回证件,自己不再参与。

按他的描述,Muse安排了快递人员取证件,随后协调送回办公室,完成整个流程。

汪滔认为,这几张任务截图就是Muse最好的广告,因为它展示了用户真正将麻烦事交给AI的样子。

这也引出他对个人Agent的一项重要思考:Trust Fall,信任的逐步建立。

汪滔认为,用户不会第一次打开Agent就放心地将复杂任务全部交给它。他们往往会先尝试小事,发现AI能完成,再交给它更复杂的任务。如果每次成功,用户就会逐步提高信任,直到愿意交出更重要的事。

他表示,这个过程是个人Agent留住用户的关键。

谈到Muse的长期目标时,汪滔说了一句很适合当Slogan的话:

“I think Muse can give everyone the adulthood they dreamed of in childhood.”

我认为,Muse能让每个人过上童年时梦想的成年生活。

小时候,人们对成年生活有许多想象,觉得长大后就能自由做想做的事。但现实中,时间、资源和能力往往限制了这些愿望。

汪滔希望,个人Agent未来能帮人们摆脱部分限制,让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事重新变得可能。

采访后半段,话题转向汪滔本人。

汪滔透露,他很早就想认识扎克伯格,但第一次正式会面竟花了整整一年才安排下来。

他认为,扎克伯格的时间管理非常严格,对事情有明确的优先级判断,但只要决定参与某件事,反馈就非常迅速。

汪滔特别提到,扎克伯格回复WhatsApp的速度很快,即使是复杂问题,也能在短时间内写出逻辑完整的长回复。

真正改变两人关系的,是Llama 4。

2025年,Llama 4的表现未达Meta预期。汪滔回忆,扎克伯格当时主动打电话询问Meta的AI业务应如何调整。

最初两人讨论的是业务建议,但之后逐渐演变为合作谈判。

对汪滔而言,离开Scale并非易事。他从19岁开始创业,在Scale度过整整九年,几乎是当时人生的三分之一。

他原本一直将Scale视为毕生事业,但Meta给他的机会同样诱人:从头组建一所新的前沿AI实验室。

加入Meta后,汪滔对自己的管理角色有了新理解。

在Scale,他更像亲自参与各项事务的创始人,需要深入产品、业务和运营的许多环节。但在Meta,他认为自己更像一名教练。

他的工作是确定方向、寻找人才、提供资源,让优秀研究人员充分发挥能力。

汪滔用了一个比喻区分自己在两家公司的工作:一种工作是盖摩天大楼,另一种是挖钻石。

他认为,Scale的数据业务更像盖摩天大楼。这类工作需要建立成熟流程,不断提高效率。今天优化1%,明天再优化2%,长期积累形成竞争优势。

而Meta的前沿AI研究则更像挖钻石。研究人员可能尝试100个想法,其中99个没有结果,但最后一个成功的想法足以让所有投入物有所值。

因此,管理方式也必须改变。对于前者,管理者要不断优化流程;对于后者,则需要为研究人员提供足够自由、时间和资源。

说到这里,David Senra问起汪滔在Meta有多少直属员工,答案是——超过200人。

汪滔解释,这是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刻意采取的组织设计。在TBD研究团队中,研究人员原则上直接向他汇报,不设置传统意义上的层层人员管理关系。

不过,这并不代表团队没有组织结构。研究人员仍被分成不同Pod,每个小组有相应技术负责人,负责技术方向和关键决策。

他们想减少的是管理层级,而非技术协作。

汪滔认为,既然公司花费大量资源招募最优秀的研究人员,就应该相信他们能自己完成工作,而不需要管理者每天监督。这也是他口中“反官僚主义”的管理理念。

采访最后,David Senra提到汪滔19岁的生日聚会。

当时汪滔还是MIT大一学生,正在量化交易公司HRT实习。参加生日聚会的十来个人,大多来自MIT和哈佛,其中包括后来的Hyperliquid创始人Jeffrey Yan、Cognition创始人Scott Wu、Decagon创始人Jesse Zhang,以及如今在Anthropic工作的研究员Vicky Yi。

汪滔回忆,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在数学、科学和计算机竞赛时期就已相识。他后来甚至半开玩笑地建议HRT创始人,应该给每个实习生都投一笔种子轮资金。

在他看来,这段经历也证明了优秀人才聚集在一起的重要性,而这正是他如今在Meta努力实现的事。

从19岁创办Scale,到29岁接手Meta的AI业务,汪滔过去最擅长的,是亲手建立一家企业。

如今,他希望做的是为一群优秀研究人员提供环境,让他们创造出自己无法独立完成的东西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字母榜”(ID:wujicaijing),作者:袁心玥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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